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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图呈宝 龟字效灵——兼谈仓颉造字与相关的文化问题
2011/10/17 11:18:16

                                                                       
      中华民族具有悠久的历史,我们的祖先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曾经创造出了灿烂辉煌的文化,成为世界文化之林中最古老、最有成就的民族之一。特别是从齐鲁大地到关陕一带,是上古文化最为发达的地区,这一带的上古先民对中华文明的建立曾经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为了抱本追源,缅怀先人的丰功伟绩,在几千年的历史演进中,人们以诗歌、散文、历史及神话传说等多种方式,对我们的祖先进行歌颂。讲述他们的生活方式,传扬他们的发明创造,歌咏他们的业绩与精神,成为人们永不倦怠的纪念先人和激励后辈的一种生活方式。在这众多的神话传说中,关于仓颉造字的传说就是其中最为闪光的一页。当然,关于仓颉造字的可靠性及其相关的历史和文化问题,一直存在着不同的争论和分岐。尽管近代对于仓颉的专门研究已取得了有史以来最为辉煌的成就,但是还有很多问题仍然众说纷纭,甚至出现很多极其错误的观点。虽然我们知道,对于历史问题特别是远古时代的历史,在没有确实可靠的证据之前,谁都无法给其一个准确的结论。但是我们坚信,当历史进入一个全新的、以科学为基本特征的时代时,我们必将以一种新的方式来认识世界,包括认识我们祖先曾经所创造的辉煌与灿烂。魏晋南北朝时期的著名学者、画家、美术理论家宗炳曾经说过:“夫理绝于中古之上者,可意求于千载之下;旨微于言象之外者,可心取于书策之内”。【1】只要我们以一种相对科学的态度和方法去研究和追溯历史,我们一定可以获得一个相对真实、合理与可靠的结论。以下,我们将对仓颉造字及其相关的一些文化现象作一些关联性的梳理,错谬之处,敬请各位学界前辈与专家批评指正。

      一、 研究仓颉造字传说的意义


      在相当一段时期内,特别是在农业文化时代,在人类的文明还不是很发达的时期,以神话的方式记录历史,传颂历史,是世界各地人们的最佳选择。如古埃及的颂神诗《赛努西的故事》,古巴比伦的《吉尔伽美什》、《埃努玛——埃立什》,古印度的《梨俱吠陀》、《罗摩衍那》、《摩诃婆罗多》,古希腊的荷马史诗、《伊利亚特》、《奥德赛》等都是这方面的典型之作。以神话记录历史的方式一方面有效生动地传颂了远古的历史,另一方面还创造了文艺领域中最古老、最生动、最神秘和最具审美特征的文学形式——神话。当然,也有人认为神话是一些谎诞的,虚无的,好象是没有意义的故事。但是,“从历史起源方面看,神话有些是土生土长的,也有些是根据历史事件,外来故事和传说而成的,并不只是起于巫师,艺术家和诗人们的任意幻想。另一种看法却不满足于单从字面去理解神话的形象和故事,而是坚持要找出它们后面的更普遍更深刻的意义,并且认为研究神话的科学就要以提示这种隐藏的意义为它的任务。所以神话必然是要看作象征性的。”【2】仓颉和仓颉造字的传说便是中国人对于远古文化发生的众多历史追忆中的绚烂一页。


      关于仓颉和仓颉造字的传说最早见之于史书文献记载的有《荀子》、《吕氏春秋》、《韩非子》、《淮南子》、《说文解字》等等,不一而足。


      二、 仓颉的身份与仓颉崇拜


      一般来说,关于仓颉的身份有两种主要观点。第一,仓帝说。认为仓颉生于炎帝神农氏政权帝承二十六年(乙亥,前4666年),其父系出伏羲氏,其母系出史皇氏。史皇侯冈感天地之灵气,生仓颉于洛水衙邑。仓颉是中国氏族部落联盟时代史皇仓颉氏政权的首任帝君,距今约6677年。据说仓颉30岁称帝,在位执政42年,卒于仓颉42年乙酉,前4596,享年71岁。也有一些说法是仓颉活了110岁。在仓颉死后,其位又相传四任,到仓颉五世,在炎帝神农氏榆罔12年癸巳,前4528,被北方的轩辕氏击败,遂率民降之,去帝号。在轩辕氏黄帝政权时期,仓颉氏的后人被封为典史官,负责记录和整理历史典籍。


      第二,史官说。史官说亦有两种,一是承仓帝说。即仓颉后人在黄帝时期为史官并创造了文字。二是仓颉本人就是黄帝的史官。如《平阳府志》中记载的:“上古仓颉为黄帝古史,生而四目有德,见灵龟负图,书丹甲青文,遂穷天地之变,仰观奎星圆曲之变,俯察龟文、鸟羽、山川,指掌而创文字。文字既成,天为雨粟,鬼为夜哭,龙为潜藏。”【3】我们在这众多的传说与记载中可以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那就是仓颉或其后人,最终以“史官”的身份创造了文字。当然目前普遍认为汉字由仓颉一人创造只是传说,不过他应该是汉字发展过程中最重要的整理者。鲁迅先生曾说:“仓颉也不是一个,有的在刀柄上刻一点图,有的在门户上画一些画,心心相印,口口相传,文字就多起来了,史官一采集,就可以敷衍记事了。中国文字的来由,恐怕逃不出这例子的。”【4】因此我们说,仓颉是远古“史官”最优秀、最具有代表性的一位,以仓颉为代表的“史官”们从结绳记事到契木为文,把流传于先民中的文字与符号加以搜集、整理和使用,并使之系统化,从而结束了一个蒙昧的时代,为人类文化的发展奠定了一块重要的基石。因为仓颉为中华民族的繁衍和昌盛作出了不朽的功绩,被后人尊为“造字圣人”,仓颉也是远古时代除三皇五帝王之外最受人们崇拜的贤圣。崇拜仓颉就是崇拜文化,崇拜文明;崇拜仓颉就是个人提升品味,追求高尚的标志;崇拜仓颉更是一个民族追求不断进步的象征。归根到底,仓颉崇拜就是文化崇拜。

 

      三、仓颉造字与文艺发生学


      《说文解字?序》中说:“黄帝之史仓颉,见鸟兽蹄迒之迹,知分理之可相别异也,初造书契。‘百工以乂,万品以察,盖取诸夬’‘夬扬于王庭’。言文者宣教明化于王者朝廷,君子所以施禄及下,居德则忌也。仓颉之初作书,盖依类象形,故谓之文;其后形声相益,即谓之字。文者,物象之本;字者,言孳乳而浸多也;著于竹帛谓之书,书者如也。”【5】唐代张彦远在其《历代名画记?叙画之源流》中说:“颉有四目,仰观垂象。因俪鸟龟之迹,遂定书契之形。造化不能藏其秘,故天雨粟;灵怪不能遁其形,故鬼夜哭。是时也,书画同体而未分,象制肇创而犹略。无以传其意,故有书,无以见其形,故有画,天地圣人之意也。”【6】在这些记述中,反映出的不仅仅是对仓颉造字的简单描述,而从中更多地反映出了关于文学艺术起源的几种不同观点。观点之一是“模仿说”,这也是全世界最古老、最广泛的另一种学说。在古希腊赫拉克里特、德谟克里特、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人都持此学说。在仓颉造字的传说中,说仓颉“见鸟兽蹄迒之迹,知分理之可相别异也,初造书契。”“依类象形”、“ 因俪鸟龟之迹,遂定书契之形”,“仰观奎星圆曲之变,俯察龟文、鸟羽、山川,指掌而创文字”等,都说明仓颉首先观察自然界的种种客观现象及物象,并对它们的变化规律和形状进行了模仿,从而产生了文字。而仓颉的模仿过程与目的又不同于欧洲各家的“模仿说”,因为在欧洲的文艺发生论中,赫拉克里特认为模仿是因为自然是最初的和谐,德谟克里特认为人是为了学习才进行了模仿,柏拉图认为是理念主载了一切,亚利士多德则认为因为在模仿的过程中,人们会得到快感。而仓颉在这样的一个模仿与创造的过程中,实际上是因为人类在长期的劳动生产实践过程中,为了提高社会生活的质量和效率,为了社会生产活动中的实用性,为了百官因此可以更好的治理国家,万物因此可以更加得到明察,才进行了“模仿”式的创造。因而,在仓颉“模仿”的外壳下,暗含了第二种观点“劳动说”的内在结果。我们知道,马克思的哲学最重要的论断就是劳动创造了人类。关于文艺发生论中的“劳动说”,最早起源于19世纪末的沃拉斯切克,之后芬兰学者希尔恩、德国学者毕歇尔、俄罗斯的普列汉诺夫、中国的鲁迅等,从不同的角度论述了文学艺术起源于劳动的这一客观事实。因此我们说,仓颉造字不仅仅是一种神话和传说,它更是我们祖先在长期的劳动生产过程中所取得的辉煌业绩的历史显现。


      第三种观点是“书画同源”说。许慎在《说文解字?序》中说:“仓颉之初作书,盖依类象形,故谓之文”,【7】张彦远在《历代名画记?叙画之源流》中说:“是时也,书画同体而未分,象制肇创而犹略。”【8】其后又说“又周官教国子以六书,其三曰象形,则画之意也。是故知书画异名而同体也。”【9】这些记载以及中国文字的基本特征都说明了中国文字来源于绘画。在文字发展的初期阶段,文字与绘画是相混同的。它们之间的功能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基于认识功能。稍后,文字的记述功能占了上风,并有了固定的发音。而绘画却产生了其认识、教育和审美三大功能。因此晋代的陆机才说:“宣物莫大于言,存形莫善于画。”【10】


      第四种观点是“神授说”,认为文学艺术的起源来自于神的启示和传授。这种理论无论是在古埃及、古印度、古希腊,都有着广泛的流传。而在中国关于仓颉造字的传说中,也是“天地圣人之意”,【11】“古先圣王受命应录,则有龟字效灵,龙图呈宝。自巢燧以来,皆有此瑞。迹暎乎瑶牒,事传乎金册。庖牺氏发于荥河中,典籍图画萌矣;轩辕氏得于温洛中,史皇苍颉状焉。”。【12】也就是说仓颉造字是受了天神之命而创造的。综合以上内容,关于仓颉造字的传说之中,不但记述了中国文字的创造,同时还反映出了中国古代在文艺发生学领域中所取得的理论成就,这就是“模仿说”、 “劳动说”、“书画同源说”和“神授说”等。

 

      四、仓颉与中国文字的诞生 

 

      五、仓颉所处的时代及其社会性质


      关于仓颉生活的时代问题历来都没有一个确定的说法,大部分人认为他生活在黄帝时期,也有人认为他比黄帝早五世或一个多世纪。而做为参照人物的黄帝又是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时代之中,距今到底有多长时间,则又是一个相当复杂而未有准确定论的问题。我们虽然没有能力彻底弄清,但我们可以根据历史传说中的蛛丝马迹,结合历史文献与考古资料对其进行梳理,从中了解他们所处的时代及其相关的社会文化状况。


      我们知道,人类从野蛮时代向文明时代的过渡,正是处于母系氏族社会向父系氏族社会发展的时期。根据有关仓颉的传说,认为仓颉的母亲“史皇侯冈感天地之灵气,生仓颉于洛水衙邑。”可以得知仓颉的出生是在母系氏族社会的末期,此时的人们还停留在只知有其母,不知有其父的时代。说是末期,是因为在此之后,仓帝已经进入了将其帝位王权进行了世袭传承的父系时代。另一说法认为仓颉生活在黄帝时期,而关于黄帝的出生在《国语?晋语》中称:“昔少典氏娶有蟜氏,生黄帝、炎帝。黄帝以姬水成,炎帝以姜水成。成而异德,故黄帝为姬,炎帝为姜。”【13】这说明黄帝时代已进入父系社会时期。当然我们也不能仅凭这一点就说仓颉比黄帝早,也有可能是少典的名气太大而仓颉之父并不出名所导致历史上没有记载。由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初步的结论,无论是炎黄二帝还是文圣仓颉,他们所处的时代都是母系社会之末和父系社会之初。考古资料的证明,中国社会在新石器时代晚期,分布于中原地区的文化有从仰韶文化发展而来的龙山文化,在河湟地区有从马家窑文化发展而来的齐家文化,在秦岭以南的江汉地区有受仰韶文化影响又承大溪文化而产生的屈家岭文化。它们的分布范围东到山东各地,西经关中陕北到甘肃青海一带的河湟流域,北到晋南、冀南,南到江汉地区。在这些文化遗址中,从村落居址来看,已不再是母系社会时期对偶婚姻制的建筑方式。那种以大房屋为主,附近分别建筑中小型房屋的方式已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缩小了的和单独化了的一夫一妻制房屋格局。这种建筑样式被学术界认为是典型的父系社会的产物。另外,从这些文化的墓葬中,“原来母系大家族的迁移合葬和男女分区埋葬的现象,已经基本消失,而盛行单人葬。”【14】在龙山文化与齐家文化的墓葬中出现了年龄相仿的成年男女合葬墓。特别是在甘肃临夏秦魏家一处墓地,有合葬墓二十四座,其中成人合葬墓十六座,都是男在右方仰身直肢,女在左侧,面向男子做侧身屈肢状,完全体现了男尊女卑的观念。【15】由此我们得知,只有在龙山文化、齐家文化、屈家岭文化时期,中国才真正进入了父系社会。据碳14测定,这些文化的时间分别为齐家文化距今4100—3600年【16】、龙山文化距今4100—3800年。【17】因此,我们说仓颉所处的时代应该是在距今4000年左右的时期,是中国社会从母系社会转向父系社会,从原始社会转向奴隶社会的中华文明的初期阶段。关于这个结论,我们还可以通过文字的出现来进行验证。关于这一点,学界已有很多论述,在些不再赘述。2011年6月2日于西北师范大学


注释:

【1】 宗炳《画山水序》,转引自潘运告《汉魏六朝书画论》,湖南美术出版社,1997年4月,第288页。

【2】 朱光潜译,黑格尔《美学》第二卷《理想发展为各种特殊类型的艺术美?序论?总论象征型艺术》,商务印书馆,1996年,第17页。

【3】  《平阳府志》,

【4】  鲁迅《门外文谈》,人民出版社,1974年5月第一版,第12页。

【5】 许慎《说文解字?序》,转引自潘运告主编《汉魏六朝书画论》,湖南美术出版社,1997年4月,第10页。

【6】 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叙画之源流》,人民美术出版社,1983年6月,第一页。

【7】 同5。

【8】 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叙画之源流》,人民美术出版社,1983年6月,第一页。

【9】 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叙画之源流》,人民美术出版社,1983年6月,第二页。

【10】 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叙画之源流》,人民美术出版社,1983年6月,第三页。

【11】 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叙画之源流》,人民美术出版社,1983年6月,第二页。

【12】 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叙画之源流》,人民美术出版社,1983年6月,第一页。

【13】 张之恒 主编《中国考古学通论》,南京大学出版社,1991年12月,第140页。

【14】 朱绍侯 主编《中国古代史》,福建人民出版社,1982年6月,第35页。

【15】 朱绍侯 主编《中国古代史》,福建人民出版社,1982年6月,第35页。

【16】 张之恒 主编《中国考古学通论》,南京大学出版社,1991年12月,第134页。

 

      编辑:仓颉文化    杨嬅     http://www.zhcjwh.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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